焦頭爛額為上客  （09年3月）

    為探討“曲突徙薪無恩澤，焦頭爛額為上客”這一成語的出處，筆者讀到了一則發人深思的《智士與老員外》的故事傳説：

   一智士對豪門大戶的老員外說：“你家爐灶的煙囪又短又直，火星四冒，且近處堆滿柴草，這樣是很容易引發火災的。”他勸諭老員外將煙囪加長改彎，並將挨近灶邊的柴草撤走。但老員外置若罔聞，依舊我行我素，聼之任之。

   不久，一場大火果然由爐灶旁的柴草惹發，幸得四鄰群起撲救，才保得老員外的莊園沒被大火完全吞噬。事後，老員外知恩報德，凡參與救火的均得到犒賞，尤其在救火中拼得焦頭爛額的，更被尊為上客，開筵宴請，送錢送物。至於那名智士，無功反而招怨；老員外對自己的“不納忠言，栽倒眼前”毫無悔意，反倒埋怨那智士烏鴉嘴出言不吉，“好嘅唔靈丑嘅靈”云云。

    焦頭爛額者受褒獎無可厚非，但智士“好心着雷劈”未免太冤了。可嘆的是世情不改，“曲突徙薪無恩澤”至今仍大行其道！ 澳洲的山林大火連年迸發，奮戰在第一缐撲火救災的隊伍，政府和人民對他們的英勇行爲怎麽褒獎也不為過。只可惜焦頭爛額者備受推崇，曲突徙薪者卻遭受冷落。

   這遭受冷落的“智士”，即原土著居民是也。他們有一套行之有效的“以火攻火”法竅：澳洲降雨多集中在冬春兩季，草木瘋長，枝蔓叢生。進入夏季，天氣並不像中國南方那樣潮濕燠悶，而是乾旱燥熱，狂風勁吹，星星之火，足以燎原，是以歷年山火都發端於夏季。土著們駕輕就熟，每每於冬春季節便“未火綢繆”，在可控的範圍内，逐片逐片地燒掉繁密的雜草和灌木叢。到了夏季，由於少了乾燥易燃的草木作媒，山火也就輕易燒不起來。遺憾的是土著“智士”的言傳身教，長期不為白人“老員外”所重視，其“以火攻火”的招數甚至被指責為破壞環境，無功反而挨批。直到百多年後的今天，經過無數次山火的蹂躪，政府才開始承認土著人的辦法可行，但也只是蠕行寸步，沒加速全面推行。

   放眼澳國，至今仍是焦頭爛額者逞英走紅的年代。澳洲何時才能徹底降伏山林大火這頭魔怪呢？我想，須待到焦頭爛額者逐漸式微、曲突徙薪者躍為上客之世吧。